读了一遍巴西脚的回帖,觉得基本都说对了。我们的左后,其实非常不适合踢足球,他是打排球出身,弹跳很好,但是动作的爆发力不行,尤其是足球的精髓,就是出脚快,动作隐蔽,假动作多过真动作,他没有掌握。
所以当时是左后在后面出了事情,对方把球横传中路,对方前锋已经拿球横着走,要摆脱正面的中卫,我因为一直保持着奔跑的状态,所以调整方向很容易,从侧面冲过来,在他人球距离稍微大了一点点的时候,恶狠狠地插进球,断球,顺手给了他一肩膀,先断的球,所以动作完美,裁判大喊“继续!”。
这时候我已经是面对自己球门,距离七八米左右了,我不敢左右开大脚开出界外,因为禁区里人多,我怕打人身上反弹进门,我也不敢人球距离太大,比如拨了球人再跟上,万一人球距离大了,对方冲上来抢怎么办?更不敢转身,我不知道身后的情况!最理想的就是自己推给自己看得见的正面的已经准备好的队友,由他一脚开出去。
这个队友,最重要的特点应该是周围没有人盯他,或者队友给我一个他跑动方向的暗示,让我明白他要经过的路线。
可是,队友都太累了,或者缺乏意识,以至于他们都在站着踢球!站着踢球,就失去了机动性,而看我当时的情景,没有队友表示要接应,这个犹豫的时候,我的球在脚下变得容易让人判断,敌人从我后面上来抢走了球,射门进了。
我从断球的疯狂欣喜坠落到失球的罪人受到场下的指责,我很委屈,但是这也是我的责任。我没有贪婪到要断球,转身,把球带出禁区的地步,我第一个想法就是我的一个良好的习惯,一定要保护好球,保护球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断球后就传球,避免自己成为对方的目标,但是我没有稳妥的,令我放心的队友接应,我对于自己没有把握的传球,基本是不传的。
球队的主力替补差距很大,这点没有解决方法,有些人无法提高,而我们这里选择的余地并不大,海外中国人少,踢球的更少,踢得好的还要少,又能比较稳定的经济状况,就业状况,定居本地的尤其少。
我们能做的是换人的策略,如此多的主力队员换下场休息,非常不职业,而我们队下半场一开场丢球的次数太多了。当一个替补上场的时候,其结果是我可以期待的,所以没有指责,大家自己承担自己的责任好了。
核心队员,是我们队的老问题。核心队员需要的是性格,及责任感,还有球队的文化背景相配。一支中国队,选的核心队员,常常是队里技术最好的,然后呢?句号。这非常令人不解。我们队里大多数人公认的是那个技术好的,而不管那人是否个性符合队长的职务需要。经常看见的是,此人众望所归,原因是他是老好人,没原则,上场就是安静地踢球,或者毫无原则的姑息纵容。
如果场上听不到队长的指挥,队长的声音,那么,作为队员,是否可以说话呢?这一点,最伤我的心。我痛恨一个没有纪律的队伍,然而维持队伍和坚持纪律之间的矛盾使我们无法成为一支强大的球队。球队的核心队员,需要的性格是坚持,正直,责任感,受欢迎。我的性格不适合做队长,因为我坚持,正直,责任感毫无疑问,但是不一定受欢迎,我只受某些队员的欢迎,但是无法受到全体队员,尤其是这个球队的欢迎,因为我的不宽容,而我也不想改变,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方式。
我们队的核心队员,历来都是闷葫芦,而且没有责任感。这是中国球队的通病,我很痛心地感受到我在拉丁球队,美国球队感受到了更多的默契,及更强有力的核心队员,然而唯一使我留在现在的球队的原因,是我的归属感,是比赛后的狂欢,烤肉,喝酒,吹牛,那种友谊留下来了,但是在赛场上,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合格的队长带领我走向胜利或者带领我有尊严地接受失败。尤其在球场上,我听不到队长的指导,听不到队长对超水平发挥的赞美,鼓励,也听不到对失误的指责,全队的士气是那种午睡后的昏昏沉沉,我更希望生存在公牛看见红色的那种兴奋中。
后卫出身,使我比大多数的前锋前卫具有更好的视野及攻防观念,因为后卫面对的几乎一直是整个球场,我的战略观一直没有在球队得到贯彻。持续的奔跑,积极的接应,这些对于习惯于站着踢球,不接触拉丁文化的中国踢球者来说,非常难以接受,而且很难改变。我所期望的南斯拉夫踢法,中场的几次传切配合,后插上打门,对此我很有把握,但是却无法在球队里贯彻执行。
我上半场在禁区外补射,仅仅一次,地滚球仅仅偏出球门立柱一米,唯一的一次射门。下半场我没有一次射门机会。中路我出球后没有接过回球,更没有往我身前三五米的地方喂过,我插上,左脚禁区外接脚前三米的球打门,很有把握,而且很突然,局部的速度优势,可射可传,自94年以来,一直是我的优势,但是没有被球队利用。
相反,我在中午和拉丁球队踢球的时候,却常常享受到他们的传球意识,他们常常突破下底,不横传,回敲,我后插上破门。
对于控球的观念,年轻队员太不注意了,我认识的一个墨西哥人,四十多岁,控球意识非常强,他总是鼓励队友,同时他很少丢球,这是基于这样一个理念,只要不丢球,总归有机会,如果自己平时训练都没有办法做这个动作传准确的球,那么比赛中也不要运用。少一些花哨,多一些可靠性,如同机器一样。
传球失误是要负责任的,不仅仅是一句“我的,我的”而已,而是下次就要顶着队友的压力做相同的动作,或者放弃这个动作。我现在每次丢球都明确地道歉,“我错了”以此保持和队友的沟通,避免队友对我的愤怒,而同时警告自己,不能犯相同的错误。难道球场上还有什么不能让我们坦承自己的错误承担自己的责任吗?这难道不是一种骑士的责任吗?
有时候觉得自己老了,灰心了。有时候觉得自己要踢到五十岁,做梦都梦见自己的铲射,我今年一个进球还被队里评为今年最佳进球呢,虽然今年还没有结束。
这一点点荣耀,就可以让我支持到五十岁。巴西脚,下次喝着珠江纯生跟你描述这个球怎么进的,不要笑,我可有十几个人证明的啊,包括平时一直不服我的好几个肉友(烤肉的朋友,包括我的烤肉恩师)。